我们聊清朝官场,最有意思的便是雍正手底下这帮臣子,个个性情明显不重样。今日说的李卫,不少人在影视剧里见过,但实在的他比戏里还离谱。皇上刚赏他五百亩官田,转天他就全分给了佃农,一亩都没给自己留。雍正传闻直接派人隐秘查询,没查到贪腐,反倒被一把破茶壶整破防了。
雍正三年深秋,宦官刘玉从京城一路快马赶到杭州,进了巡抚衙门连水都没喝,直接打开圣旨宣读。说李卫整理盐政构筑海塘功德无量,特意赏江南宝穴县官田五百亩,当作嘉奖。
李卫跪在青砖地上接旨,起来之后脸上没半点狂喜,也没假意推托,只说了句刘公公辛苦了,留下来吃顿饭再走,反倒把刘玉整懵了。刘玉偷摸审察李卫家宅院,不大点的当地,墙角堆着几盆半死不活的兰花,廊下挂着干辣椒和大蒜,李卫身上穿的棉袍洗得发白,袖口磨出了毛边,下摆还沾着泥点。谁能想到这便是每年经手几百万两盐税的从二品封疆大吏。
李卫拿到圣旨没忙着写谢恩折子,对着五百亩地的鱼鳞图册摸了好几天状况。揣摩清楚之后提笔写折子,谢恩的套话没几句,多半内容满是分地的组织。他要把五百亩地全按劳力人口分给宝穴当地佃农,一亩地都不留给自己。
折子送到京城,雍正辗转反侧看了两遍,放在御案上半响没说话。那时分满朝文武不少人瞧不起李卫,说他是捐官身世没文化,全赖皇上宠着才上位。雍正早朝提起这件事,满朝文武都屏着气等皇上发火,成果雍正只说了句朕被这奴才华笑了,听着没半点肝火,反倒让大臣们摸不着头脑。
没过几天雍正给刘玉下了密令,让他换便装带两个侍卫再下江南,不惊扰当地官也不惊扰李卫,悄然去宝穴查清楚状况。要看看佃农是不是真分到了地,再查查李卫有没有在老家悄悄置工业、纳妾。
刘玉换马不换人晓行夜宿,十几天就到了宝穴,没进县衙直接找了家小客栈住下。转天出城走了七八里地,找到那片涣散的官田,挨着找佃农闲谈探问状况。问了十几户人家,只需提起李卫,没有一个不竖大拇指的。
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农蹲在田埂上捏着旱烟袋说,李卫分地不是随意划个线就完事,亲身带着书吏一块地一块地测量,壮劳力多分,人口多的多分,鳏寡孤独还有额定照料。分地当天李卫就站在地头,连佃农一口水都没喝,有个佃农过意不去塞给他两块红薯,李卫当场就掰了一块吃,说滋味真好。周围的汉子说起这件事,不由得抹了把眼睛,眼眶都红了。
那几片山坡原本是薄地,种庄稼收成很差,李卫特意从徐州请了老果农来,教佃农嫁接柿子树和枣树,说三年后果树挂果,收益比种庄稼强太多。刘玉去的时分,果苗现已栽了多半年,个子不高长势却特别喜人。
查完地步刘玉去找李卫的老家,心里原本还揣摩,管了这么多年盐政,手里过那么多银子,怎样也得是深宅大院奴隶成群吧。成果找来找去,只找到一处一般小院,灰砖灰瓦院墙矮得踮脚就能看见宅院里,门板掉了多半漆,门楣上连块匾额都没有。
开门的是李卫的原配马夫人,穿一身靛蓝布褂,头上包着帕子,手里还拿着扫帚扫宅院。传闻李卫的京城同僚路过探望,欢欢喜喜把人请进堂屋,倒了茶又端出一碟花生一碟红薯干。堂屋不大,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,墙上挂的中堂纸都泛黄了,边角卷得凶猛,连一件值钱铺排都没有。
刘玉喝茶的时分,余光扫到桌上的茶壶,拿起来一看当场愣住。便是个素净的白瓷壶,壶嘴磕了个豁口,现已磨得圆乎乎的,最离谱的是壶盖,原本招供捏拿的盖钮整个磕没了,盖面磨得光秃秃的,就这么将就着用,不知道用了多少年。
刘玉把李家七八间房里里外外看了一遍,一切家具都是旧的,床板的漆都磨没了,李卫在宝穴半亩田一间铺子都没有,连个服侍的丫鬟都没请。李卫这一辈子就马氏一个妻子,甭说侧室,连个通房都没有。
刘玉连夜把查到的状况写成密折,派人快马送回京城。腊月初三密折送到养心殿,雍正正批云南巡抚的奏折,翻到写李卫家境的内容,手停了半响没动。
密折写得明理解白,五百亩地悉数分给佃农,一亩没留,老家便是一般小院,马夫人亲身操持家务,连一把新茶壶都舍不得换。雍正辗转反侧看了两遍,当了这么多年皇帝,见过的督抚没有一百也有八十,清凉的也有,但清凉到这份上的,真找不出第二个。
之前早朝的时分,还有大臣当着满朝文武说李卫坏话,说李卫没文化,便是皇上的跟屁虫,全赖宠信才放肆,在场的大臣都跟着悄悄笑,话里话外满是轻视。雍正其时没发生,看完密折这句话又浮上心头。
雍正自己在心里算了笔账,那些笑话李卫的人,有谁能把皇上亲手赏的地悉数分给大众?有谁握着全国最肥的盐政差事,穷得连个茶壶盖都换不起?那些满嘴引经据典的面子大臣,老大众能记住几个姓名?
雍正放下密折,忽然问身边的苏培盛,造办处新烧的茶壶好了没有。苏培盛一开始没反应过来,回说那是给太后寿诞预备的,还在景德镇打包呢。雍正说那批先放着,挑一套巨细适宜的,赶忙给李卫送到杭州去。说白了,便是知道李卫的茶壶没盖,用着不舒服,特意赏他个新的。
苏培盛挑了一套松竹梅纹样的青花瓷壶,盖钮做成圆润的竹节样,很快就派人送到了杭州。李卫收到茶壶当场就愣了,回过神来乐得跟个孩子似的,拿着壶辗转反侧看半响,还疑惑皇上怎样知道我家茶壶没盖。
李卫给雍正写谢恩折,没写那些长篇大论的套话,就短短几句话,说茶壶收到了,很美观,舍不得用,自己必定好好守住江南,不负皇上的信赖。雍正看完直接批了一行字,说茶壶便是给你用的,摔了朕再赏你,不必节约。
后来李卫调任直隶总督,脱离杭州之前,把这把御赐的青花瓷壶用棉花裹得结结实实,放进木匣让马氏贴身带着,生怕碰坏了。马氏说不便是一把茶壶,至于这么慎重吗?李卫说你不理解,这哪是一把茶壶的事啊。
没多久雍正就发了遣词严峻的上谕,说有人不识大体诽谤实心就事的臣子,李卫只管做好自己的事,不必理睬旁人闲话。没点名但谁都理解,这是公开给李卫支持。
后世点评李卫,说他虽然是捐纳身世,却做到了清凉自守政绩斐然,雍正朝三大榜样督抚,李卫稳居其一。最初讪笑李卫的那些人,现在没几个人记住他们的姓名,这个把御赐地步悉数分给大众,穷得茶壶都舍不得换的大臣,老大众记取他,雍正护着他,前史也把他记了下来。雍正说过一句话,能让一把没盖的茶壶将就用七八年,这个人,心里装的就不是他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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